(这是我的极短篇小说,算是失败作,欢迎给与评语,谢谢!)
“淅淅沥沥……”
窗外的雨滴,缓缓地从云妈妈柔软的身躯,一点一滴,时大时小,淘气地溜开, 落进池塘,形成涟漪。反反复复,在平静的水面上划下不规则的水波。夜深人静,穗樱静静地在客厅聆听大自然为她奏出悲悯的交响曲,凝视着被岁月覆盖的古典钢琴,独自感受来自心里的空虚。她掀开沉重的盖,正犹豫着该从何开始,但轻盈的指头已在琴键上飞舞似地疯狂弹奏。皎洁的月光倒映在湖面上,像是诉说心里满满的哀伤。这一切如她的计划悄悄地进行着。
忧郁地望着窗外,手指不知不觉地停下。混乱的思绪,往事一幕幕地浮现,时而清晰地记载着,犹如昨日发生;时而模糊地回忆着,试图摸索拼排混乱的拼图,正如她刚弹的《贝多芬第26号钢琴奏鸣曲(告别)》。悲悯缓慢的前奏,描述着她小时候不堪回首的记忆;凄凉疾速的节奏,清晰地记载着贪婪虚荣的社会,是多么的可悲。她所看见的,是人们的虚伪,虚荣地伪装生活。
这一切,只是为了填补心灵上的空虚,满足自己的自尊心。这一切,只不过是被漂白的黑炭。永远遮掩不了,也永远改变不了,当初只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黑炭。她不明白为何世人宁愿当一个被虚伪白色面纱遮盖的黑炭,而不去当一个实实在在乌黑亮丽的黑炭。前者只不过是让外表美观,但无用途,没价值;反之,后者则展现自我,脚踏实地,不顾一切被熊熊烈火燃烧,奉献它所拥有的。
无奈,她拉开带粉紫色的透明落地帘,轻飔微微吹拂着,看着细雨纷飞,就如她的思绪一样。她等待明天的到来,只有明天。她握紧拳头,似乎是对明天的计划拥有充分的把握。她沉重的眼皮渐渐盖下……
20年前,廓落的钢琴室里, 屋外的热闹与室里的宁静形成对比。穗樱指头轻轻地在琴键上飞舞,无忧无虑。这是她所发泄烦恼的庇护所,一个人,静静地享受着,不受外来的诱惑。外面的孩子们看似无邪笑着玩乐,却是一群贪婪现实的群兽。她是那么理解的。也许,当时的她是叛逆,也许,当时只不过只是妒嫉别的孩子。眨着含透明液体的天窗,望了望窗外的世界,心里燃烧着羡慕之火。
当时穗樱孤身一人,没朋友,更何况是儿时玩伴。只因为在开学的第一天,她没有彩色笔完成她的作业,须低头向邻座的同学借。她的邻座,有很多各类名牌的彩色笔,因此只借她一支。当时,她独自专注地正为第一份功课完美地上色,却被另一位同学强力夺走。她怔住,抬头望着他。那位同学藐视地说:“你不配用这笔!除非你有资格拿出像样的彩色笔交换用,不然我要向老师投诉你偷东西!”话毕,她又怔住了。
因此,她只好小心翼翼的还回去。这时,其他同学刺目的眼光扫射在她的身上,窃窃私语,顿时又咯咯地笑。隔天一早,她被老师教训了一顿,为何才开学,就不把功课完成。她紧闭着僵硬的嘴,心里可是想百般辩解,但是喉咙仿佛被一块大石阻塞了,说不出口,睁大水汪汪的眼睛,接受痛诉。
穗樱天真地问爸爸,为何不为她添购新文具。爸爸只冷冷回答她,我们不富裕,我们没能力,要怪,就怪老天爷为何那么不公平,把你生在这个家。她怔了怔,四肢僵硬地像块原木站在角落,看着爸爸日益消瘦的背影离去,她的心莫名地揪住了。这是什么感觉?她反问自己。夜幕降临,趁爸爸熟睡时,悄悄溜进去,拿了一张被碾得快不成形的10令吉,蹑手蹑脚地从阴暗的寝室爬出来,慢慢地将那10令吉放进口袋,缓缓地擦拭额头上豆大般的汗滴。某种罪孽感浮上心头,但被虚荣的诱惑迷惑了,把那一丁点的忏悔之心打到谷底,心想:明天,我就用这笔钱改变同学们对我的态度!
她把这笔钱,买了一盒彩色笔,到班上炫耀,顿时成为焦点。几个锐利的目光盯着她,想找机会让她不再成为瞩目。他们想尽办法将她打倒,把她侮辱成一文不值。最后,她的同学相信流言蜚语,因此她沦落到被歧视的地步。
从此,她又回到她孤独的生活,直到她出了社会。
当时的她,唯一的希望,就是钢琴。那架破旧钢琴,是她家最重要,最值钱的财产。她苦练着,哪怕十只手指破了皮,起了茧,流了血,她还是拼命的弹奏,为的是能在社会争一口气,出人头地。虽然她的爸爸坚决反对她走向音乐这条路,但这是唯一的希望。他最终让她尝试了,也因此发掘了富有音乐细胞的她。
她为了音乐,过着如乞丐般的生活。看到别人丢弃但完好无损的用品,她还是会捡起来用之。她废寝忘食,为了就是希望有人能发掘她的才能。但是,她将要向每个人面前发挥她的时,都被拒绝于千里之外。懵懵懂懂的她,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为何会遭到社会的唾弃,明明她已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去寻找。不过,皇天不负苦心人,还是让她被一位当代赫赫有名的音乐家发掘了。
当时,她就像被围绕着光环,如众星捧月般的招许许多多慕名而来的崇拜者。就连当时侮蔑她的那位同学,也向她索取签名。当时的她心想,难道这才是我所追求的光荣吗?这是她当初所想要的名誉吗?被慕名而来的粉丝们缠绕的她,支支吾吾地,不知该说什么。
当然,名气太大,惹来的是非争议也一样日益增加。渐渐地,有许多嫉妒她的才华的人,在她背后放箭,说三道四,百般污辱她。渐渐的,社会也听信谣言,遵从于那些自以为地位高尚、有势力、有权势、有钱的人。慢慢地,她又遭到社会冷藏,她又回到那个原点。只因为,她还是那原本的自己。
跌跌撞撞,波折不断,但她还是屹立不倒,坚持到底。她感慨,人们是那么虚荣,那么地追从所谓高尚的生活,而忘了根本,忘了最初,大家只不过是地球上活着的生物,忘了学会一视同仁,爱护幼弱。她感慨,这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,只要你有势力和闪闪发亮的钱,你就是万能了。她领悟到社会的残酷、现实。无奈,她只好靠自己努力,百般夸大自己,让自己也变得爱慕虚荣。她变得做作,根本就是打肿脸皮充胖子般的生活,才能熬出一片天。一片灰茫茫的天,布满了乌云,遮挡了应该散发的阳光。她盲目的奉承那些对自己有利益的人,在乎对她有帮助的人,珍惜那些阿谀奉承的人。她学会了假装,即使口袋里所剩无几,她还是会为了被那肤浅的重视,而用华而不实的物质装饰自己。她学会了,脱离原本的自己。
天亮了,如梦苏醒的她,手里拿着一份检验报告,上面写着“阿斯伯格综合症”。这是她在她已故的爸爸的寝室中,从他的抽屉拿出来的。这才是她原本的自己。
她懒懒地下床,为自己梳洗一番,准备到演奏会表演。为那些虚荣的人类洗脑,把他们全都毁掉。是的,他想毁掉全世界,虽然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她懒懒地下床,为自己梳洗一番,准备到演奏会表演。为那些虚荣的人类洗脑,把他们全都毁掉。是的,他想毁掉全世界,虽然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廓落的钢琴室,穗樱踯躅在钢琴旁,为她蹇劣的命运轻轻地叹气。须臾,咯咯的脚步声慢慢接近。“请您做好准备,5分钟后开始。”
她望着空白的天花板,毫不犹豫地走到台上。
如雷般的掌声响起,恒河沙数的观众,期待她的演出。她鞠了躬,便坐在椅子上,尽情的将乐章演绎得精致,轻柔之音像风铃声,波涛汹涌像海浪声。她狠狠地把一切愤怒、悲哀、感触,疯狂地演奏出来。台下的观众仿佛试着接收她的呼唤,她的传达,但每个人几乎陶醉在琴声中,细细品味,来不及听到她所发出的警告。卖力演奏的她,这时嘴角慢慢上扬,露出利齿,疯狂的演绎最后的乐章。
琴声轻如蝉翼,犹如春天早晨的宁静;细细的,像水滴,嘀嗒嘀嗒的落入清澈的湖面上。渐渐地,琴声变得急促,让在场的每一位观众血液沸腾,像火山爆发的浓浆;排山倒海般,如滚滚巨浪似的,想要吞噬这悲哀的社会。
利落的双手,瞬间停下。她落下一滴泪,不是忏悔,也不是感恩。这一滴,是她内心酝酿已久的毒药,聚集起来,是给予曾经爱过她的人最后的礼物。
沉醉在音乐之中的观众,还没发现天花板上的裂缝。碎片如剑般锋利,与她擦身而过。观众呐喊着,有的惊慌失措,有的继续沉醉。穗樱很理智地,按下最后悲鸣的音符,像龙卷风般的澎湃气势,终结最后的乐章。
顿时,整个建筑物坍塌,化为废墟,恶心的血腥味布满了整个气氛。
曲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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